第五十章 火烧听雪 (第1/6页)

    子时将至。

    听雪别院外的长街静得出奇。

    连打更人都没有经过。

    明辉伏在香烛铺废弃的屋檐后，望着巷口那四道分散的人影。

    他们没有穿夜行衣。

    两人扮作送炭的脚夫。

    一人背着药箱。

    最后一人推着一辆装满枯枝的板车。

    若只看衣着，都是夜里赶活的寻常百姓。

    可他们走路没有声音。

    袖口也压得极紧。

    每个人腰间，都藏着短刃。

    明辉从慈恩寺一路跟来。

    直到此刻，才确定他们要去的地方。

    听雪别院。

    门上仍贴着大理寺封条。

    这座院子已经空了大半。

    温未曦搬去问心堂后，院中只留下顾婶与红玉，负责将旧物一件件清点封存。

    按照大理寺的安排，明日一早，剩下的账册和药方也要全部送走。

    &士挑在今夜动手。

    显然是为了赶在证物转移之前，将所有东西烧尽。

    明辉握紧手中的佛珠。

    他不知道谢含章究竟想毁掉什么。

    可他知道。

    那些人一旦放火。

    顾婶与红玉未必能活着出来。

    为首的男人抬起手。

    四人同时停下。

    片刻后。

    药箱里传出三声极轻的鸟鸣。

    院墙另一侧也传来回应。

    里面有人。

    明辉的眼神骤然沉下。

    听雪别院早已被查封。

    谢含章竟然还在院中留了内应。

    扮作脚夫的人走到侧墙边。

    从炭筐底部取出一只细长竹筒。

    另一人撬开墙根预先松动的砖缝。

    浓重的油味立刻逸散出来。

    不是灯油。

    是混了松脂的火油。

    遇火便会迅速顺着木梁攀烧。

    明辉从屋檐后无声落下。

    他没有冲向正门。

    而是转入听雪别院后巷。

    那里有一口供附近几户人家共用的水井。

    井边放着两只木桶。

    明辉提起其中一只。

    将水浇在自己外袍上。

    冰冷井水瞬间浸透僧衣。

    他又撕下一截衣摆，蒙住口鼻。

    刚做完这些。

    院内骤然亮起一道火光。

    紧接着。

    第二道。

    第三道。

    火焰沿着东墙猛地蹿上屋檐。

    像一条苏醒的赤蛇。

    “走水了！”

    红玉的尖叫划破夜sE。

    顾婶从睡梦中惊醒。

    房门刚一打开，浓烟便扑了进来。

    她立刻抬袖掩住口鼻。

    “红玉！”

    “我在！”

    红玉从耳房冲出来。

    怀中还抱着一只木匣。

    “书房先烧起来了！”

    顾婶看见她手里的东西，脸sE骤变。

    “都什么时候了，还管账？”

    “这是姑娘留下的药方！”

    红玉急道：“还有红玉jiejie的证词！”

    “不能烧！”

    屋顶传来木料爆裂的声音。

    一截燃烧的椽木砸在廊下。

    火星迸溅。

    顾婶一把将红玉拉到身后。

    “先出去！”

    “账没了可以再查。”

    “命没了，什么都没了！”

    两人刚跑到院中。

    西侧回廊忽然燃起大火。

    原本还未完全封Si的出路瞬间被堵住。

    顾婶猛地停下。

    “不对。”

    “这火不是从一个地方烧起来的。”

    前后院同时起火。

    东廊、西厢和书房几乎在同一时间燃烧。

    不是意外。

    是有人从不同方向泼了火油。

    红玉脸sE惨白。

    “有人要烧Si我们。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。

    院墙外忽然传来撞门声。

    “里面有人吗？”

    是附近巡夜差役。

    顾婶立刻大喊：“有人！”

    “我们在后院！”

    可院门被人从外面加了锁。

    差役一时撞不开。

    浓烟越来越重。

    红玉剧烈咳嗽起来。

    “顾婶。”

    “去井边。”

    顾婶拉着她往后院井口跑。

    听雪别院的井口旁堆着数只水缸。

    两人刚打Sh衣袖，书房内忽然传来“轰”的一声。

    窗纸被火舌吞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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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红玉盯着那片火光。

    像是突然想起什么。

    “还有一本账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在姑娘从前住的房间。”

    红玉喘息道：“床板下有一个暗格。”

    “红玉jiejie出事前交给我的。”

    “她说若有一日谢家的人来毁账。”

    “一定要把它交给姑娘。”

    顾婶抓住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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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不准去。”

    “可那是红玉jiejie用命留下的！”

    “她用命留下东西。”

    “不是让你再把自己的命赔进去！”

    红玉眼泪涌出来。

    “明日便要送走了。”

    “只差一夜。”

    “偏偏只差这一夜！”

    她的话还没有说完。

    后院墙头忽然落下一个Sh透的人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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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顾婶抓起井边木棍。

    “谁？”

    明辉站稳身T。

    “别出声。”

    他看了一眼火势。

    “西墙外有人守着。”

    “正门被锁。”

    “跟我走后巷。”

    红玉认出他身上的僧衣。

    “你是慈恩寺的和尚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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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明辉没有解释。

    只将带来的Sh布递给她们。

    “捂住口鼻。”

    “从后墙翻出去。”

    顾婶警惕地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你为何在这里？”

    明辉的目光掠过已经烧红的屋脊。

    “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。”

    他走到墙边。

    将一只倒扣的水缸推过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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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踩上去。”

    “墙外没有人。”

    顾婶仍有迟疑。

    红玉却忽然拉住她。

    “顾婶。”

    “先走。”

    墙外又传来一声巨响。

    正门终于被撞开。

    差役高喊：“里面的人往外走！”

    明辉神情微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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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官差进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们先出去。”

    红玉抱紧木匣。

    却仍然看向温未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