画不出的心跳_莫雅喜欢当狗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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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莫雅喜欢当狗 (第1/1页)

    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来着。大二,深秋,他记得那天降温了,穿一件薄外套出门被风吹得直缩脖子。

    学校后街新开了家酒吧,名字叫"十点半",灯光暗得进去五分钟才能看清东西。何裕被室友拽去的,说是老板搞了个什么诗歌之夜,请了几个写东西的人来读诗。何裕对诗没兴趣,但室友说有免费酒喝,他就去了。

    莫雅坐在吧台最里面那个位子上,面前放着一杯没怎么动的酒,杯沿上印着一枚口红印,暗红色的,像她本人一样妖。

    何裕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差点被啤酒呛到。她穿一件黑色的吊带裙,细细的两根带子挂在锁骨两端,肩膀和脖颈在幽暗的灯光下白得发亮。头发是卷的,散在肩头,嘴唇涂得很红,整个人像一团裹着丝绸的火,烧得冷淡又招摇。她没在听台上读诗的人,低头看手机,手指划屏幕的动作很慢,带着一种百无聊赖的慵懒。

    "卧槽,那个jiejie绝了,"室友凑过来压低声音,"你信不信我三分钟要到微信?"

    何裕没说话,端着啤酒杯往吧台那边挪了两个位置。莫雅抬头看了他一眼,就一眼,上下扫了一遍,然后收回目光继续看手机。那个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盏台灯,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,但何裕被她看的那一瞬间后背窜过一阵电流,从尾椎骨一直爬到后脑勺。

    他没敢过去搭话。喝完两杯啤酒就撤了,回宿舍路上脑子里全是她垂着眼睛划手机的画面。那晚他做梦了,梦里全是红唇和吊带裙的黑色肩带,醒来发现内裤湿了一片。

    第二天他忘了这件事,或者说试图忘记。上午有专业课,他抱着画板往教学楼走,路过小礼堂的时候看见门口拉了一条横幅:"青年作家进校园——市作协代表交流活动"。何裕本来要绕过去,脚步却莫名其妙地停了。

    小礼堂的门开着,里面稀稀拉拉坐了几排学生,主席台上坐着三个人,两男一女。何裕的目光越过前排的脑袋,直直地钉在那唯一的女人身上。

    莫雅。她今天穿着白色衬衫和深蓝西装裤,头发扎起来了,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线条清晰的下颌,耳朵上戴了一对很小的珍珠耳钉。跟昨晚判若两人,但那双眼睛没变,依然是那种漫不经心、看什么都有点懒的目光。

    主持人介绍她的时候说她是市作协最年轻的签约作家,出版过两本,今天作为代表来给学校的征文比赛颁奖。何裕站在门口听完了全程,看见她站起来给一个文学系女生颁了奖状,跟对方握手的时候微微弯了一下嘴角,那个笑很短,一闪就没了。

    晚上何裕鬼使神差地又去了"十点半"。他坐在昨晚同一个位置,点了一杯据说是莫雅同款的酒,喝了一口差点吐出来,又苦又烈。

    快打烊的时候莫雅来了,还是那件吊带裙,推门进来的时候带进一阵凉风。她看见何裕,微微挑了一下眉,然后走到他旁边的位子上坐下,冲酒保要了一杯金汤力。

    "大二的?"她问。

    何裕点头,嗓子有点紧。

    "学什么?"

    "美术。"

    莫雅笑了一下,那个笑跟白天在台上对颁奖女生露出的不太一样,更散漫,嘴角勾的弧度大一点,带一点意味不明的东西。"美术生。"她重复了一遍,像在咂摸这个词的味道。"那你应该喜欢看好看的东西。"

    何裕不知道该怎么接。莫雅没等他接,端起金汤力喝了一口,然后偏过头看他,目光从眉眼滑到嘴唇,再滑到喉结,最后落在他搭在吧台上的手指上。"手指挺长,"她说,"画画的都这样?"

    "……大概。"

    "回去练练指法,"莫雅放下杯子,站起来拿包,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俯身凑到他耳边,声音压得很低,"下次有用。"

    她走了,留下一缕烟草混着木质香的气味。何裕坐在吧台边上耳朵发烫,那杯金汤力还搁在台子上,杯壁凝了一层细密的水珠。

    三天后他们上了床。莫雅开的房,一间很普通的连锁酒店大床房,窗帘拉得严严实实。何裕第一次几乎没撑过五分钟,莫雅没说什么,从床头抽了纸巾递给他,自己靠在床头点了支烟。

    "紧张什么?"她吐了口烟,烟雾散在她脸前,把表情模糊了一瞬。

    何裕躺在床上喘气,觉得丢人丢到了姥姥家。莫雅抽完烟,把烟蒂按进烟灰缸里,然后翻身骑到他身上,低头看着他。她的头发散下来,垂在脸侧,灯光从背后打过来把她整个人拢成一圈暗色的剪影。

    "今天就教你第一个道理,"她说,声音低低的,带着一点烟嗓的沙哑,"要让女人舒服,先学会听话。"

    她抓着他的手放到自己身上。教他摸哪里、用多大力气、什么节奏、什么时候停、什么时候快。她的手叠在他的手背上,带着他一点点探索,像在教一个初学者握笔。何裕的身体在过程中重新硬了起来,但他没有动,由着她引导,由着她掌控一切。

    高潮过后莫雅从他身上下来,躺回枕头上,呼吸慢慢平复。何裕侧过身看她,她闭着眼,睫毛很长,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阴影。他伸手想碰她的脸,她没睁眼,但开口了:"别摸。"

    何裕的手悬在半空,缩了回去。

    "还有,"莫雅翻了个身背对着他,声音含混地裹进枕头里,"下次来的时候,给我戴这个。"

    她没回头,伸手指了一下床头柜。何裕看过去,柜子上放着一枚黑色的项圈,皮质,金属扣在灯光下反着一点冷光。他盯着那枚项圈看了很久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后来他知道了更多。莫雅喜欢在床上的时候扮演被驯服的角色,喜欢他掐着她的脖子,喜欢他扯着项圈把她拽过来,喜欢他命令她跪着或者趴着。她教他所有细节——用什么力道拽链子不至于勒伤,什么时候该说"乖"什么时候该沉默,怎么用手让她一波接一波地高潮而不至于过火。

    他把那些技巧全都学了,学得很快,像他学画画一样精准。他用在她身上的时候她会微微眯起眼睛,露出一种近乎餍足的、慵懒的神情,像一只被撸顺了毛的猫。那个时候何裕觉得自己是掌控者,觉得自己终于在这段关系里占了上风。

    但每次做完莫雅穿好衣服走人,留下他一个人躺在床上闻着烟草味和木质香水味的时候,他就清醒了。她可以随时来,随时走,可以一周不联系他,也可以在他深夜发一条"过来"就让她从床上爬起来打车横穿半个城市。他摸不清她。

    她用项圈套住了他,只是表面上看是她戴着。真正被拴住的,从一开始就是他自己。

    何裕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,手机屏幕上莫雅的头像安静地亮着,他刚刚发过去的"到家了吗"还没有回复。

    林丽白天那句"我喜欢你"还在脑子里转,他闭上眼,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脖子。

    那里空空的,什么也没有。但他觉得有根看不见的链子缠在上面,另一头攥在莫雅手里——攥得很松,松到好像随时会放掉,可何裕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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