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.下凡（2） (第2/2页)

 周mama苦笑：“那丫头哭着走的。后来府里就有了闲话，说公子那张嘴，b病还毒。再往后挑人，越发难了——肯来的，不是实在没活路的，就是不知深浅的。”

    她看着姜杞，目光里有一丝同情，也有一丝试探。

    “丫头，你如今知道了。你若受得住便留下，受不住趁早说，别耽误彼此。”

    姜杞心里有数，面上却装作懵懂：“小公子……病得很重吗？”

    周mama没答话，只是摆摆手，引她往后院走。

    穿过两进院落，越走越偏，最后停在一处月洞门前。门额上题着两个字：竹院。

    姜杞随周mama跨进门去，眼前豁然开朗——这哪里是什么偏僻小院，分明是座JiNg致的小园。

    迎面是一架假山，山石嶙峋，虽已入冬，仍可见青苔附着其上。山脚一弯浅池，池水清可见底，几尾锦鲤沉在深处，一动不动。绕过假山，便见几丛瘦竹倚墙而立，竹叶萧疏，在冬日里透着几分清瘦的雅致。

    园子不大，却处处透着JiNg心——青石小径磨得光润，廊下挂着一架铜风铃，只是许久不曾响动，积了薄薄一层灰。正面三间正房，雕花窗棂，湘妃竹帘半卷着，隐约可见内里陈设。

    只是太静了。

    静得连风声都显得突兀。

    周mama叹了口气：“这园子原是老夫人在时修的，说是给公子将来读书用。一草一木都是老夫人亲自挑的，那几竿竹子，是她老人家从江南移来的品种，金贵得很。”

    姜杞四下望着，能想象出当年那位老夫人如何满心欢喜地布置这处园子，盼着孙儿在这里读书习字、长大rEn。

    “可公子三岁上病了，这园子……”周mama摇摇头，“他就再没怎么出来过。”

    姜杞望着那几扇半掩的窗，窗后隐隐有人影，却一动不动，像是坐着发呆了许久。

    “里头伺候的人呢？”

    “公子不喜人多。”周mama压低声音，“每日就一个婆子在外头洒扫，一个丫头送药送饭。其余时候，不许人进去。”

    “那婆子呢？”

    “今儿告假说回家了。”周mama看她一眼，“所以今儿才急着挑人。”

    姜杞点点头，目光又落回那几扇窗上。

    窗后的人影还是没动。

    周mama这才定下心来打量姜杞。

    方才在角门那儿人挤人，她只粗略扫了一眼，觉着这丫头生得齐整，便点了头。此刻静下心来细看，倒把她看得一愣——

    这丫头，生得未免太好了些。

    肌肤白得像剥了壳的J蛋，眉眼清凌凌的，鼻梁挺秀，唇不点而朱。站在那里，一身半旧的麻布衣裳，愣是让她穿出了几分画中人的意思。周mama在后宅待了三十年，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？可这丫头的长相，放在哪儿都是拔尖的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”周mama迟疑了一下，“当真父母双亡，无依无靠？”

    姜杞眨了眨眼：“是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这长相……”周mama压低声音，“就没想过往别处去？”

    她话说得隐晦，姜杞却听懂了。

    往别处去——往那起子腌臜地方去，凭着这张脸，怕是能换个更好的活法。姜杞心里好笑，面上却做出懵懂状：“周mama说的是……别处是哪儿？”

    周mama盯着她看了片刻，见她眼神澄澈，不似作伪，这才松了口气。

    “罢了，是个傻的也好。”她喃喃道，“太JiNg明的，在这儿待不长。”

    她又看了姜杞一眼，心里隐隐有些不安。罢了，各人有各人的命。

    她摆摆手：“进去吧。记住，送完就出来，别多待。”

    姜杞福了一福，转身往正房走去。

    身后，周mama望着她的背影，心里莫名有些发慌。

    这丫头的眼睛……太亮了。

    亮得不像是来讨生活的，倒像是……她摇摇头，把那个荒唐的念头甩开。想什么呢。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