藤萝枝_第十九章商战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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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第十九章商战 (第1/1页)

    霍渊率部退回英国境内后,青yAn朝堂再度陷入无休止的纷争,满朝文武争执不休,乱作一团。

    大皇子青yAn曜负手立在舆图前,狠狠戳向舆图上标注英国的疆域,语气满是愤懑与急切:“霍渊粮草被烧,军心涣散,士气低迷,此刻不乘胜追击,更待何时?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声调陡然拔高,眼底翻涌着压抑已久的怒火:“上次本王奉命押运粮草,遭他半路突袭,尽数被毁,这口恶气,我无论如何也咽不下!”

    四皇子青yAn衡安坐殿角,慢条斯理地啜了口茶,才缓缓开口:“大哥咽不下这口气,便能攻下英国了?且不说粮草辎重、兵马兵力是否充足,两国征战两年,国库早已空虚,这点大哥难道不清楚?”

    他轻轻放下茶杯,抬眸直视青yAn曜,目光沉静锐利:“霍渊退兵,从非战力不敌,只是粮草耗尽罢了。而我青yAn,如今亦是粮秣匮乏,再贸然开战,最终孰胜孰败,大哥心中当真没数吗?”

    青yAn曜脸sE瞬间铁青,嘴唇紧抿却无从反驳。他明知四弟所言句句属实,可心底的不甘与愤恨,终究难以平复。

    帝王青yAn晟端坐御座之上,目光缓缓扫过争执的两位皇子,从青yAn曜铁青的面庞,到青yAn衡沉静的神情,最终落在御案旁。

    英浮正垂首跪在一侧,攥着墨锭,在砚台中缓缓研磨,自始至终未曾抬首。

    “英浮。”青yAn晟忽然开口,声音不怒自威。

    研墨的手骤然一顿,英浮缓缓抬首,神sE恭谨却无半分慌乱。

    “此事,你作何看法?”

    顷刻间,殿内鸦雀无声。大皇子、四皇子,所有人的目光尽数聚焦在英浮身上。

    英浮微微垂眸,沉默须臾,才沉稳开口:“臣以为,不必动刀兵,可一试商战。”

    青yAn曜眉头紧锁,面露不解与不屑:“商战?此乃军国大事,经商之道岂能济事?”

    英浮神sE不变,从容言道:“昔日管仲制衡鲁国,未动一兵一卒,仅凭商事便让鲁国一蹶不振。鲁国擅织素布,齐国产绨锦,管仲力劝齐桓公带头身着绨衣,命朝中群臣纷纷效仿,一时间齐国绨布价格飞涨。鲁国商人见利忘义,尽数弃农从织,举国上下皆投身织布之事。”

    “而后管仲骤然下令,禁止齐国百姓织造绨布,全部从鲁国采购。鲁国百姓一心织布,荒废农耕,待到次年,粮食价格暴涨,管仲立刻下令关闭边境,不再购入鲁国绨布。鲁国顿时陷入粮荒,百姓流离逃亡,国力从此衰败,再无抗衡齐国之力。”

    听闻此言,青yAn衡眼眸微眯,神sE渐渐凝重。英浮继续说道:“英国盛产铁矿,而我青yAn坐拥JiNg盐。铁矿是锻造兵器的根本,JiNg盐是百姓生存的命脉,英国征战离不开兵器,我青yAn百姓离不开食盐。”

    “殿下可下旨,抬高英国铁矿石的收购价格,引诱英国商人将境内铁矿石尽数销往青yAn。他们卖出越多,本国留存的铁矿便越少。待英国境内铁矿消耗殆尽,我青yAn再骤然停止收购,届时,英国无铁可铸兵器,拿什么来征战?”

    话音落下,青yAn曜一时怔在原地,无言以对。青yAn衡沉默不语,望着英浮的目光中,翻涌着讶异与探究。御座上的青yAn晟,身子微微向后倚靠,指尖轻叩御座扶手,节奏缓慢,似在细细思量。

    “那食盐又该如何?”青yAn晟沉声问道。

    英浮垂首回道:“英国素来缺盐,我青yAn食盐却足以自给。殿下可下令,缩减对英国的食盐输出,仅供给其维持百姓基本生计的量。盐价自然上涨,英国的银两便会源源不断流入我青yAn国库。待其国库银两消耗殆尽,再持续提价,他们若想购盐,便需掏空国库;若不买,百姓必生动乱,无论如何,都是Si路一条。”

    殿内再度陷入Si寂,大皇子闭口不言,三皇子神sE凝重,就连素来沉稳的青yAn衡,也再无半句辩驳之言。

    青yAn晟凝视着阶下的英浮,目光深邃,久久未语,片刻后,才缓缓开口。

    “这些计策,你谋划了多久?”

    英浮俯身低头,语气恭谨:“臣不敢妄言。”

    “但说无妨。”

    “臣思虑已久,只是一直不敢贸然进言。”英浮沉声应道。

    青yAn晟不再多问,抬手拿起御案上的奏折,低头继续批阅。

    殿内重归安静,唯有墨锭摩挲砚台的细碎声响,轻轻回荡。青yAn衡望着英浮的背影,沉默良久,才缓缓收回目光,端起案边的茶水,慢慢饮了一口。

    青yAn曜依旧立在舆图前,手掌还按着那片代表英国的疆域,他沉眉看向英浮,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的辩驳:“你方才所言盐、铁、之策,并非无懈可击。英国本国不产,大可从他国购入,楚越毗邻海域,素来盛产食盐,若是英国与楚越联手结盟,你这些算计,还有半分用处吗?”

    英浮并未急着应声,他缓缓放下手中墨锭,抬眸直视大皇子,目光平静,从容接住对方眼底的审视、试探,“殿下所言极是。”他先沉声应下,语气依旧沉稳,“英国确可从楚越购盐,楚越临海,食盐产出颇丰,可楚越之盐,想要运抵英国境内,唯有两条路可走。其一为水路,需渡江、过湖、穿行运河,沿途关卡林立,十余道关卡处处cH0U税,一路辗转下来,盐价早已翻了三倍有余;其二为陆路,需翻越高山险岭,道路崎岖车马难行,单单运送一车食盐至英国,途中耗费的粮草便要两车之多。殿下不妨细算,这般周折运来的楚越盐,到了英国境内,一斤该定价几何?”

    大皇子闻言,抿紧双唇,一时无言以对。

    英浮见状,继续徐徐说道:“青yAn食盐,从盐场运至英国边境,不过三百里路程,售盐二十文一斤,可楚越盐运抵英国,定价至少要六十文。试问英国百姓,是会选六十文一斤的高价盐,还是青yAn平价二十文的盐?”

    听闻此言,大皇子紧蹙的眉头,悄然舒展了几分。

    “可殿下还需谨记。楚越肯售盐给英国,从非善心之举,他们要的是真金白银,是重税,是借此壮大自身兵力。英国耗费巨资购买楚越盐,花出去的从不是多余银两,而是本国的经济命脉。待到英国国库银两尽数流入楚越库房,英国还有何底气与楚越谈条件?到那时,英国究竟是青yAn的敌手,还是楚越俯首帖耳的附庸,想必早已分明。”

    殿内瞬间归于沉寂,大皇子望着眼前的舆图,再也说不出一句辩驳的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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