绝命逃亡_第16章 掮客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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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第16章 掮客 (第2/2页)

曾存在过。国际刑警内部无法为他提供更多支援——或者说,不肯提供。

    伊万脱离组织之后,成了灰色世界的一员,以为这样会让调查更容易,结果一年多过去,仍然一无所获。

    整个德国,像是他在这件事上撞上的一面铁壁,撞了又撞,每一次都纹丝不动。

    所以他现在的心情,算不上好。

    车里的氛围有些微妙。

    飒一直在等。

    他等着伊万发作,等着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终于出现一点裂缝,哪怕是沉默以外的任何一种情绪。他以为至少会有一点生气——对他,对这件事,对这个德国,对什么都好。

    但他转过头,伊万的侧脸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。

    那种平静让飒有一瞬间的无力,像一拳打进了棉花里,连回响都没有。

    他用手指不耐烦地敲打着自己的膝盖,一下,一下,没有节律。

    这种情况出现得太多次了,多到他现在都有些麻木,有些搞不清楚——伊万到底在不在乎卡特琳娜?这个世界上,还有什么东西是他在乎的?

    自从伊万从国际刑警退出,又辗转回到日本,两个人对于卡特琳娜去世的那层悲伤,表面上已经淡去,像一道旧伤结了痂,看起来愈合了,不知道里面是什么。

    飒想问伊万,这十年他过得如何。

    那些他们各自消失的年头里,他一个人在欧洲,伊万一个人在日本,然后是国际刑警,然后是灰色地带,那些年里究竟发生过什么,他知道的不多,问过的更少。

    以及……

    以及另一个问题,一个飒始终没能开口问出来的问题。

    他不确定自己害怕的是什么——是问出来,还是得到那个否定的答案。

    他把目光收回来,重新落在窗外流动的街景上,手指在膝盖上敲了最后一下,停住。

    三十分钟后,黑色轿车停在了罗斯伍德酒店门口。

    外立面是巴洛克与洛可可混合的设计,繁复的浮雕和柱式在夜间灯光的映照下投出深浅不一的阴影,整座建筑有一种厚重的、过分自信的美,像一个见惯了世面的老人,不屑于向任何人解释自己的来历。

    飒下车,脚踏上地面的瞬间,表情已经换好了。那副慵懒随意的神情被收起,换上一种松弛而精准的职业假笑,像换了一张面具,天衣无缝。

    伊万跟在他身后,进了大门。

    验过身份,穿过?e的历史感正门,再穿过,爵士乐从那道门里溢出来,低回而暧昧,伴着杯盏轻碰的声音,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回声。继续往里走,来到大宴会厅。

    宴会厅内人声鼎沸。

    时尚界和艺术界的名流济济一堂,礼服与西装,珠宝与香水,每个人脸上都挂着一个细心打磨过的表情,或是矜持,或是热络,全都不是真的,却全都无懈可击。飒刚踏进场,便有人迎上来,两颊贴面,用法语或德语寒暄,说着一些伊万听不太懂的艺术圈术语,飒应付得游刃有余,眼睛里有光,那种光不全是假的,他在这种地方确实如鱼得水,像一条被放回了水里的鱼。

    伊万从侍者的托盘上取了一杯香槟,退到墙边,靠着,端着杯子,安静地站着。

    曾经他在这种场合浑身都不自在,不知道手该放在哪里,目光往哪里落,身体里所有的棱角都像在发出无声的抗议。但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,现在他已经能把自己调成某种隐形的状态——不引人注意,不引起任何波澜,像一件摆在角落的、功能性的家具,存在着,却不构成任何影响。

    他端着那杯几乎没怎么动过的香槟,隔着人群看飒在人海里叱咤,那个熟悉的背影在璀璨的灯光下投出细长的影子,倒也有点意思。

    没过多久,人群里走出来一个人,朝飒靠近,气质沉而稳,穿着笔挺,像是保镖,又像是某种更复杂角色的载体,站到飒身边,俯低身子说了几句什么。

    飒脸上的那个笑维持住了,转身,跟那人走。

    伊万放下香槟杯,已经跟上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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