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二章 (第2/2页)

“初步尸检出来了？”

    对方犹豫片刻，还是点了一下头。

    宁泽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的表情。“脑后的伤不是致命伤？”

    警探没有回答。

    宁泽也不在意，停了一下，又像是随口猜测般接了一句。“那就是中毒？”

    对方神色微动。

    宁泽眯了眯眼。“药剂过量？”

    警探猛地抬头。“你怎么——”话说到一半，他自己先停住了。

    宁泽看着他，眉梢缓缓挑了起来。“哦。”

    警探：“……”

    宁泽笑了。“现在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怎么知道，不是中毒就是药剂过量？”回沈家的车上，高柏松终于忍不住问。

    “瞎猜的。”

    宁泽答得心很大。“尸体身上又没看见别的明显外伤，总得往别的方向猜。”

    沈心珏眼睛还红着，小声问：“那人就不是我杀的了？”

    宁泽点头。“自然不是。”他上下扫了沈心珏一眼，又嫌弃地补了一句。“就你那小胳膊小腿，还想一棍子把人抡死，想什么呢？”

    沈心珏这下脾气终于回来了。“宁泽！”他扑过去，往宁泽身上拍了好几下。“你怎么这么坏呀！你是不是早就猜到了，也不早点告诉我！”

    宁泽面无表情地把人从自己身上拉开。“我早就告诉过你，让你别太过分。”他淡淡看了沈心珏一眼。“你听了吗？”

    沈心珏顿时不说话了。他当然知道宁泽说的是什么。当初查到黎鸿的时候，宁泽就特意提醒过他，不管沈家内部怎么斗，都别真把那个年轻人怎么样。很显然——他没听。

    车里一时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直到快到沈家时，沈心珏忽然皱起眉。

    三个人几乎同时看见了停在门口的那辆黑色悬浮车。

    沈心珏脸色微微一变。“看来惊动老爷子了。”

    高柏松倒不意外。“毕竟是件大事。”

    宁泽却没有立刻接话。他看着那辆车，眼睛微微眯了起来。过了两秒，才淡淡道：

    “我倒觉得——这消息传得有点快。”

    宁泽进门后，先同坐在客厅里的沈老爷子打了声招呼。

    沈老爷子原本沉着脸，见到他，神色倒稍稍缓了些。

    “小泽也在啊。”他看了眼时间。“这么晚了，还不回家？”

    宁泽目光从周围几个沈家叔伯身上一一扫过，心里微微冷笑了一声，面上却丝毫不显。

    “送心珏回来，马上就走。”说着，他像是随口提起一般，又补了一句：“沈爷爷可得替心珏做主。”客厅里几个人的目光顿时都落了过来。宁泽神色自然。“有人想嫁祸他杀人。”

    他抬手拍了拍高柏松的肩膀。“要不是高少将机灵，觉得事情不对，非要拉着我一起查一遍——”宁泽笑了笑。“心珏今天没准真就要被当成杀人犯抓进去了。”

    沈老爷子脸色又不好起来，但是看在宁泽还在没有发作。

    笑呵呵地让人送客，宁泽也没有推辞，走了。

    接下来算是沈家的私事，宁泽不好掺和。

    五天后，宁泽从高柏松那里听说，案子结了。

    最后被推出去定罪的，是沈家三叔的一个儿子。事情查起来倒也不复杂。对方原本是想提前给黎鸿下药，让他失去反抗能力，再把沈心珏引过去。以沈心珏那个脾气，看见黎鸿自然免不了动手，到时候人死在他手里，事情也就顺理成章地扣到了他头上。

    谁知道药量没控制好。沈心珏赶到以前，黎鸿就已经死了。

    宁泽听完，半点同情都没有，反倒嗤笑了一声。“还是那句话。他们也太看得起沈心珏那小胳膊小腿了。”顿了顿，又补上一句。“还有，就他那个胆子？”

    高柏松：“……”

    宁泽说完，却又很快收了笑意。“不过话说回来。”

    他看向高柏松。“你真觉得这么大一件事，沈三叔家一个小辈，自己就做得了主？”

    高柏松没有回答。过了片刻，才低声道：“我现在只庆幸，人不是心珏杀的。”

    宁泽挑了挑眉，也没继续追问。“经了这一遭，沈老爷子估计更喜欢你了吧。”他笑眯眯地拍了拍高柏松的肩。“以后发达了，可别忘了我这个媒人啊，高少将。”

    高柏松沉默了一会儿，却忽然问：“宁泽。”

    “嗯？”

    “当年你到底是不是故意的？”

    宁泽看他。

    高柏松也看着他。故意介绍他们认识。故意制造机会。甚至后来那几次所谓“恰好”碰面，现在回头想想，都未免太巧了些。

    宁泽同样沉默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最后只反问：“你不是说，你不后悔么？”

    高柏松盯着他半晌，终于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随后自己也笑了。“也是。反正我怎么样都算计不过你。”

    他摇了摇头。“不过有一点是真的。不管当初是不是你故意的——”高柏松神色慢慢柔和下来。“我确实不后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