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(第1/3页)

    祁野站在浴室里，看着面前光洁得几乎没有一丝缝隙的墙面，难得有些茫然。他已经找了一圈。没有水阀，没有把手，甚至连个像是开关的东西都没有。祁野盯着墙上那几块颜色稍有不同的区域看了半晌，仍旧没弄明白哪一处是用来出水的。

    正在这时，门外忽然响起了敲门声。祁野回过神，转身去开门。

    房门刚一拉开，就看见宁泽站在外面，怀里抱着一沓干净的毛巾。他似乎也刚洗过澡，换了身宽松的居家服，乌黑的头发还带着一点潮气，随意垂在额前，比白日里少了几分矜贵，多了些懒散。

    “差点忘了这个。”宁泽把毛巾递给他。“我晚上不喜欢家里留太多外人，所以周叔他们一般九点以后就都回去了。”他说着，又像是怕祁野第一次来不习惯，顺口补了一句。“你有什么需要，直接找我就行。”随后抬手指了指楼上。“我房间在三楼。”

    祁野接过毛巾。“好。”

    宁泽点点头，本来已经准备走了，却见祁野仍站在门口，没有关门的意思。他停下脚步。“还有事？”

    祁野沉默了一下。他其实很少开口问别人这种事。不会的东西自己琢磨就是了，实在弄不明白，总也能找到别的办法。可眼前这个浴室，他方才确实已经研究了半天。祁野侧过身，往里面看了一眼。“浴室的水怎么开？”

    宁泽愣了一下，随即微微笑了笑，倒也没有觉得奇怪，抬脚进了房间。走进浴室，他抬手在最里面那面光洁的墙壁上轻轻一点。原本毫无动静的墙面亮起一圈微光，紧接着，半透明的控制界面便浮现了出来。“洗澡的话是这里。”宁泽伸手给他指了指。“第一次用要先设定水温、出水力度和模式，系统记住以后就不用这么麻烦了。”

    他说着又走到水台旁边，指尖在边缘轻轻碰了一下。“这里也是。第一次把温度和水量设好，以后人走到水槽前面，它自己就会出水。”

    祁野面无表情地看着宁泽cao作了一遍，点头。“明白了。”

    宁泽见他学得这么快，反倒生出几分好奇。“H星现在还用机械水阀么？”

    祁野顿了顿。他长大的地方是H星的贫民窟。那里当然没有什么机械水阀。贫民窟里的水要去公共取水点打，运气不好的时候，一天能不能分到足够的干净水都难说。不过祁野曾经去过几次中心城区。那里似乎确实是用机械水阀的。于是他点了点头。“嗯。”

    宁泽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。“真的？”他显然觉得很新鲜。“我还只在博物馆里见过。”

    祁野看了他一眼。“哦。”

    宁泽丝毫没有察觉哪里不对，还低头重新替他确认了一遍水温设置。

    祁野站在旁边，没有解释。其实也没什么好解释的。宁泽问的是H星。又不是他长大的地方。

    “哦，对了。”宁泽像是忽然想起什么，朝他伸出手。“终端给我一下，我让小兰给你开个家庭成员权限。不然家里好多东西你都用不了。”

    祁野又是一顿。“小兰？”嘴上问着，却还是抬起左手，将戴着终端的手腕递了过去。

    “我家的智能电子管家。”宁泽低着头，十分自然地解释，“整套居家系统都是她在管。门禁、温控、照明，还有厨房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，给你开了权限以后就方便多了。”

    他说着已经伸手去碰祁野腕上的终端。然后动作停住了。宁泽盯着那个灰黑色、连块完整显示屏都看不出来的东西看了两秒，眉头一点点皱起来。“你这个终端……”他翻过祁野的手腕，又看了一遍。“什么型号？”

    祁野想了想。“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宁泽抬头看他。

    祁野神色平静，显然不是在开玩笑。

    宁泽只好重新低下头研究。“界面呢？”没有反应。他又在侧面摸索了一圈。“这东西怎么开？”

    祁野看着他折腾了一会儿，终于把手收了回来。“不用找了。”

    宁泽抬眼。

    “这个终端只能存身份信息，还有接收通讯和短信。”祁野顿了顿。“其他功能没有。”

    宁泽愣住。“没有？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个人账户呢？”

    “身份芯片可以验证。”

    “网络？”

    “没有。”

    宁泽：“……”他重新看了一眼祁野手腕上的东西。方才祁野站在他家浴室里，看着控制面板的时候，大概也是这种感觉。宁泽长这么大，第一次知道，原来现在市面上还有只能打电话和收短信的个人终端。不对。这东西到底算不算现在市面上的？他忍不住又问：“你这东西哪来的？”

    “领的。”

    “哪里领的？”

    “H星救济署。”祁野说得很平常。

    宁泽却安静了一下。救济署。他当然知道这三个字是什么意思。只是这个词和眼前的祁野放在一起，多少让他觉得有些陌生。宁泽垂眼又看了看那个灰扑扑的终端。片刻后，他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。“那确实开不了权限。”

    祁野点头。“没关系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没关系。”宁泽已经转身往外走。“明天换一个。”

    祁野一顿。“这个还能用。”

    宁泽回头看他，神情比他还理所当然。“它连我家门都开不了。”

    祁野：“……”

    宁泽显然认为这个理由已经足够充分。“你现在住我这里，总不能每天进出还要等我给你开门吧？”他说完摆了摆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