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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朝阳没有发任何弹幕，只是安静地挂着，看着屏幕上那个低着头、红着耳尖、连坐姿都带着几分不安的人。

    而另一边的沈书辞，在看到那十艘宇宙飞船的瞬间，手指顿住了。

    他盯着那个ID——“C”。

    只有一个字母，干净利落，头像是一片纯黑的底色，没有任何多余的信息。沈书辞的目光在那上面停了大概三四秒，然后他退出直播间，点开右边的消息列表，找到何朝阳的头像——纯黑的，一模一样的头像，昵称也是一个干净的“C”，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。

    他轻笑了一声，嘴角弯起来的弧度很淡，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，像是指尖捻到了一根意料之中的线头。

    果然是他。

    沈书辞不紧不慢地点回了直播间，看着那个“C”挂在礼物榜的榜首，金色的名字安安静静地亮在最顶端，像是在宣告某种无声的占有。他靠在椅背上，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，目光落在屏幕上那个低着头、红着耳尖的男孩身上，心里忽然升起一种很奇妙的、微妙的期待——他想看看，何朝阳到底想做什么。

    何朝阳依然没有发弹幕，没有互动，没有提任何要求。他只是安静地挂着，像一个沉默的、不动声色的观察者，偶尔在郁玉说话或者做出某个动作的时候，再丢几艘宇宙飞船进来，不多不少，每次两三艘，像是在刻意维持着榜一的位置，又像是在试探什么。

    郁玉明显被这位突然出现的大老板弄得有些不知所措，他说话的时候声音更软了，动作也更小心了，像是怕得罪了这位金主爸爸。他偶尔会朝屏幕的方向看一眼，嘴唇微微张合，想说什么又咽回去，像一只被聚光灯照着的、无处可藏的小动物，浑身都透着一种不安的乖顺。

    他低下头，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衣角，过了一会儿又抬起头，小声说：“C老板……是想看我打游戏吗……还是……还是就这样聊聊天？”

    弹幕替他急了：

    【C老板你倒是说句话啊！！你把人小玉儿吓得都不敢动了！！】

    【十艘飞船砸下去不吭声的？这是什么大佬的做派】

    【C老板该不会是个沉默寡言的富婆jiejie吧】

    【笑死，富婆jiejie们都在刷礼物，C老板直接砸宇宙飞船，性别不明但气势拉满】

    何朝阳依然没有打字。

    他靠在公寓的沙发上，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，把他的表情照得明明灭灭。他看着屏幕上那个低着头、耳尖泛红、连指尖都在微微发抖的男孩，喉结轻轻滚了一下，然后他点开礼物面板，又送了一艘宇宙飞船。

    金色的特效再次炸开，系统公告又一次滚过屏幕。

    郁玉身体轻轻颤了一下，像是被那声特效惊到了，他咬了咬下唇，声音比刚才更小了，带着一点软软的、几乎像是哀求的尾音：“C老板……你别光刷礼物呀……你说句话好不好……我……我有点怕……”

    他这样说完，弹幕立刻又炸了：

    【小玉儿别怕！！！jiejie保护你！！！】

    【妈的C老板你到底行不行啊，把人吓到了！！】

    【小玉儿别怕，他不说话咱们也不理他，咱们自己聊】

    【就是就是，咱们继续刷礼物，不理那个闷葫芦】

    而这时，在屏幕的右上角，一条私密消息的提示灯亮了起来。郁玉低头看了一眼，是那个叫“C”的ID发来的。他点开，消息框里只有一行字，简短得几乎没有温度：

    “叫哥哥。”

    郁玉点开那条私信，目光落在屏幕上那三个字上。

    “叫哥哥。”

    他愣了一秒，像是没看懂那两个字是什么意思，瞳孔微微放大，视线在那两个字上反复扫了两遍，然后他脸上的血色像被抽水机瞬间抽干了一样，刷地褪得一干二净。

    嘴唇在那一瞬间失去了颜色，变得惨白，指尖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，从指尖蔓延到手腕，再到整条手臂，像是有什么冰冷的东西从他的指尖钻进去，沿着血管一路往上爬，爬进他的胸腔，攥住了他的心脏。他猛地松开鼠标，像是那只鼠标突然变得烫手一样，整个人往后缩了一下，椅子的滑轮在地面上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。

    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，肩膀开始细微地颤抖，喉咙里涌上一股酸涩的、难以压制的恶心感。他捂住嘴，眼睛睁得很大，眼眶里迅速蓄满了水光，不是因为难过，而是一种生理性的、本能的应激反应——胃在翻搅，食管在收紧，整个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喉咙，连呼吸都变得困难。

    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，动作太急，膝盖撞到了桌沿，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，但他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疼一样，踉跄着冲出了房间，一头扎进卫生间，跪在马桶前，剧烈地干呕起来。

    他什么都吐不出来，晚上没吃什么东西，胃里空空荡荡的，只有酸水一阵一阵地往上涌，灼烧着他的喉咙和食道。他两只手撑在马桶边缘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，肩膀剧烈地起伏着，每一次干呕都让他的身体跟着痉挛一下，像一只被踩住了尾巴的猫，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，却没有地方可以躲。

    眼眶里蓄满的泪水终于落了下来，一滴一滴地砸进马桶的水面上，发出细微的、清脆的声响。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，他不想哭，他不想为一个只是发了一条私信的人哭，但他的身体不听他的，胃在痉挛，喉咙在收紧，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，像是被某个开关触发了一样，所有的生理反应都在告诉他——男人，是男人，有一个男人在看他，在看他直播，在看他穿紧身衣，在看他跪在椅子上，在看他的脖子，在看他的腰，在看他的一切。

    那个词像一根针一样扎进他的脑子里——“哥哥”。

    他不要哥哥。他不要任何男人。

    他想起那双眼，想起那双浅褐色的、像浸了蜜的琥珀一样的眼睛，想起那双眼睛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的样子，想起那只手抓住他的